第十四章
怀特是不是过着双重身份的生活。不管你昨晚在小剧院里跟她说了什么,那些话并没有让她宽心。”
“可是,夫人——”
“这可怜的孩子,今天早上跑到我房里来聊天。她好些年没这么做了。一开始她跟我一样,以为你是杜怀特的同党。后来詹姆士先生在楼梯上碰到她,随口说道:‘你父亲打扮得像个小偷,有人用刀刺伤了他。’她还以为是你做的好事。事后她良心不安,说她今天一定要对你特别好。”
原来如此!尼克千头万绪,得好好理理。而此刻当他想到贝蒂,竟心痛得猛做深呼吸。
“夫人,我很抱歉,”他说,“都怪我看起来像个大恶棍。”
克里丝特珀听出他在声东击西。
“大恶棍?亲爱的伍德先生!只怕在贝蒂心目中,你可是个全然不同的角色。”她耸耸肩,拿手帕在唇上点了点。“这不关我的事。我和杜怀特都不干涉孩子。”
“遗憾的是,问题在于谁——你要说干涉也未尝不可——干涉了史坦贺先生的事?”
“你真够固执,”克里丝特珀说。
“不过,你知道,”亨利·梅利维尔爵士出其不意地插嘴道。“这小子说得对。”
“多谢你支持。”克里丝特珀讽刺地说。
“少来!”亨利·梅利维尔爵士说道,并无怜香惜玉之意。“我是个老头子,不懂礼貌。不过,既然每个人都欺负我,我也无可奈何,那么,容我讲一点提神醒脑的真心话,相信上帝会恩准的。夫人,这宅子里有个杀人凶手。这凶手存心要置人于死地,但他没杀成,他很可能会再试第二次。我敢打一百个赌,如果这小伙子当初不安排一个人分分秒秒、日夜不离地陪在史坦贺先生床边,凶手早就二度下手了。”
“你真的这么认为?”
亨利·梅利维尔爵士闷哼一声。
“这么认为?呸!事实就是如此,我明白得很!你看看证据,坐下来用脑筋想一想。有件事实再明显不过了:杜怀特·史坦贺绝对不能醒过来。出于一个特别、强烈而痛苦的理由,他绝对不能醒过来。再者,有个身材娇小或是体重甚轻的人,不但在他身上乱踩,而且猛踢他的头——”
“你说是一个‘身材娇小’,”克里丝特珀打岔道:“或‘体重甚轻’的人?”
亨利·梅利维尔爵士嘴角垮下来,足足整整十秒钟之后才回答:“这是有医学根据的,”他说。“是柯莱蒙斯大夫由史坦贺先生头部瘀伤的轻重程度做出的推论。不管是谁下手的,头部伤口是踢出来而非踏出来的。这从伤痕的大小就可以看得出来。这够明显了,你不觉得吗?”
克里丝特珀两眼一低。待她再度抬起头,她的戒心已然撤防,显得善良起来。
“亨利·梅利维尔爵士,”她说。“请你怜悯那些在墓地中吹口哨、孤单寂寞的人。几天以来,我就是这么做的。我一向讨厌去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,所以对于所发生的种种事故,我照例抛在脑后。我极力逃避,可是我逃避不了。没有用的,事实就是事实:有人对杜怀特下了毒手。”
她将手帕往桌上一丢,接着将汗湿的烟盒放在手帕旁边。
“可是,是谁干的呢?”她接着说。
她的声音不大,可是带着一丝绝望或痛苦。它清清楚楚回荡在这明亮的房间内:“是谁干的呢?是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