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间休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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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那儿是个狭小、憋闷的房间。
他拿出一张质地粗劣的便笺,摊放在写字桌上。因为不许使用文字处理机,所以,只能靠手写了。他写字总是力道太大,字也很潦草,对他来说,文字处理机可真是个好帮手啊。
可现在的他,就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一样。好久没写字了,好几年前就已经消失不见的老茧,如今又像蜥蜴尾巴一样,原地复活啦。
隐隐作痛的手指,让他回想起过去的事情。他的眼中泪光闪动,却没有半点感伤,只有满心的痛苦与追悔一一畜生,我竞然落到这步田地,被关在这么一个又脏又破的地方。
只有用笔,才能够写出他内心强烈的不甘。
他捏紧铅笔,正要开始书写,突然,一声骨头折断般的清脆响声——浑蛋,笔芯竟然折断了。手头没有铅笔刀,他只得用大拇指的指甲,抠掉了笔芯周围的木片。虽说笔芯变短了,写字写起来有些吃力,可是,却不必担心笔芯会再断掉。
“敬启……”
刚刚写了两个字,他就对这种陈词滥调反了胃,于是,他用那小得可怜的橡皮,吃力地把字给擦掉了。擦完之后,便笺变得又黑又脏、毛毛糙糙的。
不过这也无所谓,反正又不是在写情书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这样写就可以了吧。
“爸爸,你还好吗?”
突然,他眼前一片昏花,就像荧光灯突然熄灭了一样。他用手指轻轻按摩了一下眼眶,抬头一看,发现房间里的荧光灯,真的在一闪一闪。
“灯都快用坏了吗……”
畜生,这难道是在暗示着,自己的未来吗?……
他苦笑起来,直到笑得俯下身去,而此时他却猛地浑身颤抖起来,就像患了热病一样。
“喂!……安静!……安静!……安静一下!……”
监室门外传来一个低沉、严厉的男声。窥视口被打开了,他感到背后,突然射来一道满怀憎恶的目光。
“快睡觉。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他没有作答。他的身边放着一床薄被褥和一块毛毯,可是,那床被子硬得,就像用棍棒敲平的生肉,泛黄的毛毯也是污秽不堪。他知道只要一钻进去,全身上下就会亵上一层臭汗和精液的味道,在那里面实在是难以入眠。
窥视口又被关上了,四周又是一片死寂。隔壁传来了鼾声,而另一边的牢友,正在哼着小调。是那首《重回釜山港》。尽管这歌并不太适合在这种场合唱,而且还有些走调,但是那哀愁的旋律,却叩动了他的心弦。
隔壁的人反复地吟唱着,就像是一盘正在不断重播的磁带一样。
“爸爸。妈妈还好吗?”
这样写如何?这绝妙的写法,肯定能够让对方感受到,心里无比沉重的压力吧。想到这里,他便暂时忘却了手指的疼痛,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之中。
“在那往日嬉戏的山岗上……”
哼起童谣,他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。
“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!哎嘿嘿嘿嘿嘿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