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节
七右卫门就像胜藏手下那般粗暴地从鼻子哼了一声。
“那个叫日道的小鬼说的话,你们也相信了?”
“不,不是日道说了什么,而是日道最近遭人袭击,伤得几乎没命的这事比较要紧。”
“那事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两人互望一眼。系吉用手肘顶了顶权三。
七右卫门笑了出来。“既然如此,跟我们更没牵连。因为太荒唐了,我们也觉得很烦,话虽如此,毕竟还没严重到想要对到处造谣的人动手的程度。”
“甚至连人家说那株垂樱底下埋有尸体也不计较吗?”
七右卫门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树根附近的泥土好像被翻过了。是不是挖过了?”
七右卫门的嘴唇薄如刀片,此刻似乎在微笑。
“垂樱是京都那边的树。”
无论任何时候,捕吏通常不从大门玄关进出。两人从马厩一旁绕到主屋厨房后门,告诉来人因公务前来讯问,来人带领茂七二人到里屋,是一间没有壁龛,也没有任何装饰的简朴榻榻米房,但可能刚换了榻榻米,有一股灯心草香。随即有个与阿泷回然不同的文雅中年下女端茶过来。
“那边比江户暖和得多。这边的初春不但有霜,也有寒风。想让垂樱在江户开花,必须经常花钱请人照料。有时为了肥沃土壤,为了不让霜冻硬土壤,就必须翻挖树根的地方添上新土。如果你不相信,可以问在我们这儿出入的园丁。”
之后,无论茂七说什么,七右卫门都不当一回事,只是一再反复地说毫无关联、不知道,最后甚至在谈话中再度让裙裤发出咻地一声站了起来。
“可是,老板,你为什么知道呢?”
虽然不知道客人都聚集在哪里,却也完全听不到任何热闹的喧哗声,可见这宅子非常大。
系吉似乎觉得无趣,双肘顶在盘子旁,盘里还有吃剩的食物。
胜藏狠狠瞪着系吉,系吉才停止笑声。
“对方是大地主,身分和梶屋不同。”
茂七慢条斯理地吃完冷掉了的料理。系吉说要借用厕所站了起来,接着刚刚那名下女来收拾料理。她看到茂七二人还在,似乎吃了一惊。
“下次还会再来打搅。”茂七才说完,那下女就显得很不高兴。
回程路上,系吉避开耳目在田里撒尿,他说宅子太大,差点迷路,根本没找到厕所。他频频鼓动鼻翼。
茂七命系吉两天跑一趟角田家,让他们知道这边在监视他们。要是有人问起,什么都不用回答,只要打个招呼便回来。
另一方面,又命当天没露面的权三,仔细调查角田家周边的人,向出入角田家的商人、佃农打听,清一失踪的那阵子,角田家有没有陌生人进出或什么可疑的事。两人——讨厌乡下的系吉嘴巴上唠叼个不停——立即展开行动,茂七双手揣在怀里又开始左思右想。
由于缺乏关键证据,目前没法有什么动作。角田七右卫门的样子确实很怪,但是否与清一有关,完全不得而知,这个时候,还是不要轻举妄动。
今晚适合赏花,富冈桥桥畔的摊子挤满了人,一旁卖酒的猪助也生意兴隆。茂七向一如往常沉稳且寡言的老板介绍权三和系吉。老板很高兴,特地腾出一条长板凳给茂七他们,并接连端出料理。
“厨艺相当好。”
“听说今天是小姐订婚。喜事当天来打搅,实在很不巧。”
“你觉得那老板怎样?你认为他生来就是个厨师吗?”
权三那温和的脸绽开笑容。“我本来是舖子商人,尽管现在是头子的手下,但仍留有舖子商人的味道吧?”
“嗯。反正你的脸长得很像算盘珠子。”
权三哈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