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章
商海沉浮。</p>
我听说,便是婆母在时,江少陵过得也不甚好。商人重利,大公子是个傻子,公爹嫌丢了面子。直到二少爷生下来,婆母日子才好过些。但既有二子伶俐,落在江少陵头上那一份母爱,无非也就是吃饱穿暖罢了。</p>
婆母逝世后,许是连饱不饱都不知道了。</p>
一个傻子罢了,哪里说得清?</p>
他院子里拢共就那几个人,还都想往江少秋那边跑。</p>
伺候个傻子,怎么会有前途?</p>
这夜大家各自和衣而睡,我不知怎的,竟梦见宋书白。</p>
这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,他考中探花不久就同我断了联系,最后一次见面,是我去求他救我小娘。</p>
在梦里,我隔着半扇窗,问他可有吃过汤盅下面压着的肉饼。</p>
书生低头研磨,面上表情不显,只露出两只泛红的耳尖,最后低低道:「吃过了」。</p>
我便满心欢喜地提着食盒走了。</p>
从对他一点怜,到喜欢上,足足花了五年。两块肉饼,是我从自己的吃食里扣下来的,怕送过去太冷,特意藏在汤盅下面温着。</p>
女儿家一点心意,全在这里了。</p>
可惜所遇非良人。</p>
睁开眼睛,傻子在边上睡得口水横流。</p>
我叹口气,替他把被子拉上。</p>
第二天早上,我找来剪刀,把江少陵指甲剪了一遍,剪到他手上肉刺时,他的手微微一颤,却没有往后缩。袖子再往上撩起,是些瘀青,有的泛黄快好了,有的还带着红肿,不晓得是在哪里新碰的。</p>
抹了药,我问他:「疼么?」</p>
他也不说疼不疼,只扯出一抹傻笑,叫道:「林溪。」</p>
我说:「不要叫我林溪,要叫我娘子。」</p>
江少陵睁着一双呆滞的眼,又叫一遍:</p>
「林溪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