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言的法庭
主张离职一事显然已获得圆满的解决。
为了商讨对策,水木通知高岛和伸子到事务所来。等他们一到,水木立刻把社刊交给高岛,说:“你看。”
高岛看到那张相片后,脸部一阵抽搐。
伸子把高岛的手语翻译出来,意思是:“那是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被拍摄的。”
高岛表示,离职那天下午,他被叫到社长室去,一个年轻的总务部职员也跟在他后面进去。
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社长说着,伸出手来。高岛呆望着那只粗壮的手。此时总务部长插嘴道:“快和社长握手吧!”
高岛只好勉强和社长握手。刹那间,镁光灯一闪,原来那个总务部职员正在拍照。高岛大吃一惊。
“这是在拍照留念。”总务部长对他说。
“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拍照……”高岛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。
“别担心,水木律师会设法帮你的。”伸子说。
高岛似乎很沮丧,彷佛这是他的重大过失。伸子从旁安慰他。
对高岛而言,伸子一定很重要。她不仅能将高岛的心意传达给水木知道,还能鼓舞、激励他。在水木看来,高岛原先显得非常消极、容易沮丧,现在却似乎比较乐观进取了。刚才的情形也一样,伸子的一番话好像让高岛安心不少。
前些日子伸子说要帮高岛翻译时,高岛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,因此水木心中猜想,高岛也许暗恋着伸子。
“如果你有前几期的社刊,下次记得全部带来。”水木向高岛说。
法庭上的口头辩论大约每月举行一次,同时要提出各种书面资料。双方交锋了三次之后,终于到了传讯证人出庭的阶段。
从提起诉讼到现在,已经将近半年了。
在传讯证人之前,水木以原告为聋哑者为由,向法院要求配置一名手语翻译者,并且希望由原告这边推荐人选;但法院以公司方面不同意为由拒绝,并且决定由聋人学校指派一名翻译员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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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炎热,不少在法院附近公司上班的人都跑到日比谷公园的树荫下乘凉。
水木和高岛在下午一点进入法庭。
首先由原告代理人水木邦夫向其委托人高岛初男进行讯问。水木打算先让法官确实认清高岛是个聋哑人,同时也要显示出高岛的人品。
“你的耳朵是否完全听不见?”
高岛看着水木嘴唇的动作,然后用手语回答。担任手语翻译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,他将手语翻译出来。
“是的,完全听不见。”
“那么,你如何接受工作上的指示?”
“我会读唇术,如果不明白就用笔谈。”
“你在山手工业公司做何种工作?”
高岛用手语回答,翻译员却歪着脖子,露出困惑的表情。高岛好像很着急,又将手势比大了一些,然而翻译员还是看不懂,最后终于说:“很抱歉,刚才的手语我不解其意。”
审判长以讶异的表情询问原因。
“手语翻译是有界限的。”翻译员回答。“和声音语言相比,手语的单字数量较少。而且现在谈到的是有关工作的术语,像我这种非专业人士就不太能理解了。”
接着他又说,手语的表现也有地区、年龄和个人的差别,有时候,如果仅将声音、语言和手语单字替换,并不能解决问题。
他解释说,手语是一种以手、指、身体及脸部表情的复合动作来表达意思的方法。由于手语翻译者无法通晓所有领域的专业知识,所以对于不能理解的词语就无法完整地翻译过来。